凡煙小說

第324章 投案自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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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們聊得怎麽樣?”

出了醫院大門,兩人沿著停車場的邊緣走過,容許輕輕問道。

她聳聳肩,不置可否:“說不好。”

他不解。

“嗯……我覺得他會幫我的,他說他有盛睦的犯罪證據……但……也可能不會,畢竟,他的思維和正常人都不大一樣。”她解釋道,隨後釋然輕笑:“但這些都已經不大重要了。”

容許皺眉,拉住她,兩人面對面站定。

他專註的看著她,仿佛要將她看穿。

“你不想給你哥報仇了?”他言語有些犀利。

“當然想。”她立刻回答,怕他不信,將對金渙玖說過的話原樣再說給他說:“我不相信這世界上真的有能抹去的惡。”

他瞇了瞇眼,晚風將他額前的劉海拂起。

盛和風幫他重新理好。

四目相對,他終是無奈嘆息。

“你是累了吧?”他戳戳她的額頭,“折騰了快兩年了,還是沒個結果。”

“習慣了。”她笑了笑,“也許,明天就有轉機了也說不定呢。”

容許點了點頭,也替她留了餘地:“也許。”

說完,屈膝蹲下,“來,上來,我背你,咱們走回去。”

這家醫院離家裏不遠,初春天氣正好,剛好適合散步。

她也沒矯情,直接趴到他背上去,容許緩緩走出醫院,後頭不遠不近的跟著兩輛保鏢車。

她回頭看了一眼,剛巧掃見了一輛救護車,安安靜靜的開出醫院,她心裏一緊,忽然想起了容光。

他的身體也越來越差,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變得像金渙玖一樣,只能靠藥物維持生命。

想到這裏,她無奈嘆息:“往後,我們不知道還要在這裏送走多少人。”

容許聞言,也回頭看了一眼。

“還是別數了。”她又說。

他點點頭,之後又怕她看不見似的,“嗯”了一聲。

盛和風揉揉他的發,輕笑:“小許你忘了,我現在看得見了,不用答應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他低頭笑了笑,“但我已經習慣了。”

前幾個月她看不見東西的時候,他早就已經習慣了什麽都說出來,這麽會兒也改不掉了。

她心中一暖:“你說,習慣什麽了?”

他眼角彎了彎,如她所願,將心裏的話說了出來:“習慣照顧你,習慣被你依賴,就是這樣。”

盛和風的心被他說得暖洋洋的。

“我好喜歡你,真的好喜歡你。”她摟著他的手臂收緊了些。

如果換作認識她之前,讓她經歷這些,她一定是想當然的處理,以法理為武器,就事論事,不會敢奢望自己能從情感上真正的跨過去,接著往前走。

但容許的出現,讓一切都改變了。

容許讓她真正堅強起來,用他毫無保留的愛作為支撐。

她開始敢於嘗試,嘗試用另一種方法去解決問題。

“你說咱們什麽時候能開心起來呢?這才兩年,我覺得好像過了二十年,我現在看著自己都覺得陌生,好像不是我了。”她垂著頭,輕聲嘆息。

容許將她提得更高了些。

“會好的吧……應該。”

該來的會來,該走的也會走,誰也不必停留。

“只要我們不散。”

*

第二天,盛和風接著去醫院報道。

金渙玖中午的時候清醒過來,看見她坐在病床邊,笑了笑。

嘴唇因此而裂開,他蹙了蹙眉。

盛和風湊近了些,看見了出血點,幫他擦拭掉血跡,又拿棉簽蘸水替他潤唇。

金渙玖摸摸她的發,良久才道:“想不到你還有照顧我的一天。”

盛和風擡眸,發現他原本就很深刻的輪廓現在更加刀削斧刻了,稀疏的胡子渣的她手背生疼。

“嗯,我也沒想到。”她想起他之前打電話給她時,說過得那些混賬話,“你之前表現出來的樣子,實在是讓人……喜歡不起來。”

他握著她的手忽地握緊,向旁邊晃了晃,這已經費了他七八成的力氣。

“現在呢?”他頓了頓,又說:“你喜歡我嗎?”

“喜歡?”她猶豫著,片刻後,輕笑出聲:“還好吧,我只能說,如果沒有上一輩的恩怨,我覺得我們能做很好的朋友。”

金渙玖聞言,神情似乎無奈,又似釋然。

“坦白說,你讓我後悔了。”

“後悔什麽?”

“後悔……沒讓你當我的女兒。”他笑了笑,“不過……也許如果是我的基因,生不出你這麽豁達的女兒。”

盛和風想到了盛者,撇撇嘴:“我覺得這跟基因可沒什麽關系……”

金渙玖哈哈大笑著,笑到最後,連呼吸都微弱了。

盛和風擔心的看著他,聽見他說:“哎,我有點沒勁了。”

說完,聲音中的最後一點力氣也微弱下去。

“沒勁了?要睡一會兒嗎?”她替他掖了掖被子。

他動了動,似乎想要說什麽,卻終究什麽也沒說。

“下次,我帶著容許一起來,可以嗎?”她又問。

他眼中笑意漸深,卻終究還是搖了搖頭,嘴唇翕動。

“嗯?你說什麽?”她湊上前,聽他說話。

他靠在她耳邊,低聲說:“去,給我買碗粥,我想喝皮蛋瘦肉粥。”

她啞然:“可是你不是……”

“我還能活幾天啊孩子?”他打斷她的話,有些無奈。

盛和風想了想,無奈的點了點頭,“那你等等,我這就去買。”

金渙玖這才閉上了眼睛。

買碗粥的工夫,一來一回,不過半個小時,回來之後,病房門口已經被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
秦嘉言眼色極好,見她過來,趕緊將她攔在人群外頭,用身體替她遮擋住了鏡頭和燈光,低聲說:“先下樓再說。”

她點點頭,手裏緊緊攥住了裝著皮蛋瘦肉粥的袋子,心臟狂跳起來。

兩人往下兩層,避開了人群,坐在等候區裏,秦嘉言才說:“剛才金渙玖開新聞發布會,投案自首了。”

“投案自首?”她驚訝反問:“你這是什麽意思?”

“他說二十年前那場火災的幕後黑手是他,是他陷害了朱羽的父親,現在那些記者估計連報道都發出去了。”他無奈地說:“警方都變得非常被動了。”

盛和風騰地起身,“可是他明明就不是……”

秦嘉言也是一知半解的模樣,將她拉回座位上,“他具體是怎麽想的,我也還不知道。剛才發布會已經開了,我們才得到消息,現在連他律師的面都還沒見到……所以,你要不要回去等消息算了。”他望著她手裏的粥碗,“回吧,等有消息我告訴你。”

她使勁兒搖頭:“不行,我不能走。”

她也說不上心裏是種什麽感覺,總之……很害怕。

“你放心,我一定會幫你抓到真正的兇手,你相信我。”他皺眉道:“要不然這樣,你下樓,上車,等你能見他的時候,我帶你去見他。現在這樓裏全都是記者,之前視頻的事情鬧得那麽大,如果被他們看見,不知道又要怎麽寫你,就算為了容許,你也不能在這兒呆著,聽見沒有?”

她猶豫片刻,只能妥協。

這一場發布會,在醫院裏鬧騰了整整一天,直到天都黑了,才算消停了些。

盛和風坐在車裏,一直在看網上的報道。

所有的媒體搜索遍了關於那場火災的報道,結合了金渙玖所說的話,將報道寫得五花八門。

有批判警方不作為的,有質疑金渙玖作案動機的,也有把金渙玖和盛和風的事情翻出來炒冷飯的。

總之,雜亂無章,就像盛和風的心一樣。

她就這麽看了整整一天,八點多時,終於等來了秦嘉言的電話。

“上來吧,他說想見見你。”

“好,我馬上下去。”

盛和風趕忙下車,走了沒兩步,又折回去,拿了粥碗,這才匆匆上樓。

到了病房,她猛地推開門,差點撞上裏面出來的人。

那人扶著門,對她點了點頭。

她只想著立刻進去看看金渙玖,並沒在意。

金渙玖靠在床頭,精神倒不錯,看見她手裏的粥,指了指外頭的微波爐:“拿去熱一熱。”

她依言照做,把粥倒進碗裏,熱好了才端過來。

他急切的湊過來,只是聞了聞。

“好香啊。”他感嘆道。

“能吃嗎?”她問。

金渙玖無奈的搖搖頭:“恐怕不能。”

盛和風也有些遺憾,不過還是寬慰道:“不要緊,那就過陣子,你好些再吃。”

他笑了笑:“就算是我能好些,也吃不到這些東西了,監獄裏可沒有這些東西吃。”

她楞楞地看著他,良久,終是問道:“你能告訴我,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嗎?為什麽要替她頂罪?”

“替她頂罪?和風啊,我可沒有替她頂罪,我只是在幫你。”他看著他,無奈地說:“就像他了解我一樣,我也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,對於她來說,只有毀掉她最想要的東西,才能讓她懺悔,你知不知道?”

類似的話,盛者已經對她說過了。

“我知道。”她皺眉:“可是這跟你又有什麽關系?跟你自首又有什麽關系?”

“你不明白,是因為你不知道她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麽。”他嘆了口氣:“盛者覺得她是想要錢,要財產,他不給她,她就會覺得痛苦,對不對?”

“對。”她承認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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